果鏈和蘋果,終有一別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文|花兒街財經,作者|郭楚妤 曾嘉怡 彭藝信,編輯|cc

果鏈是蘋果供應鏈企業的簡稱。依賴於蘋果公司海量的訂單,憑藉強大的生產、製造能力,近年來,立訊精密(002475.SZ)、藍思科技(300433.SZ)、歐菲光(002456.SZ)等一眾企業不僅在市場競爭中站穩腳跟,還逐漸成為資本市場上的寵兒。

不過,這樣的“好”日子並不長久。

2022年,中國內地持續封控,深度打擊了國際資金和外資企業在中國市場投資的熱情。

以蘋果為代表的外資企業正在醞釀將產業鏈從中國市場向外轉移,並已經在越南、印度等地區相繼落子。此外,隨着中國企業在果鏈中生產能力影響權重的進一步擴大,蘋果也有意識地降低與中國供應鏈企業的捆綁程度,這是跨國企業控制供應鏈風險的普遍操作。

蘋果可以隨時抽身,但果鏈企業對蘋果的依賴頗深。蘋果公司一有風吹草動,果鏈的股價就會有劇烈波動。更重要的是,果鏈企業的業績增長也缺乏獨立性,命運全掌握在蘋果手中。

焦慮的果鏈企業試圖根治蘋果依賴症,正在尋找增長的第二曲線。

果鏈企業頻傳被斷奶

在過去的幾日,果鏈企業遭遇重大利空。受衝擊最直接的是立訊精密,該企業是一家為蘋果提供連接器的東莞电子廠,2011年首次進入蘋果產業鏈,如今已經佔據蘋果 AirPods耳機超半數份額,已經成為年收入高達千億的消費电子巨頭。

1月4日,立訊精密開盤后股價迅速跳水,暴跌至跌停價28.37元,跌幅為9.99%,總市值為2019億元,相比於前一個交易日31.52元的股價,市值一日蒸發224億元。

這樣的市場表現令投資者頗為恐慌,要知道近10年來,立訊精密的年複合增長率高達49%,股價自 2011 年以來累計漲幅超過20倍,在去年3月份總市值已經達到2500億元。

同日果鏈概念股東山精密股價跌超9%,同日多家“果鏈”企業股價出現下跌。

果鏈企業在二級市場受重挫,源於中國台灣媒體報道的“蘋果公司要求供應商減產”的傳聞,報道中特別提及,“立訊精密受創最大”。

1月5日早間,立訊精密發布澄清公告,公告稱:經核實后,目前公司與現有客戶合作均正常開展,業務正有序依照工作計劃正常推進,報道中提及的公司相關業務不存在特殊的變化和影響。

東山精密針對投資者提出的相關問題,於1月4日在官網投資者互動平台上回答稱:目前公司生產經營一切正常,核心客戶訂單穩定。不過,對於投資者提出的,關於蘋果在公司業務佔比的問題,東山精密回應:鑒於保密協議要求,相關信息不便透露。

一系列的澄清公告后,果鏈企業的股價開始企穩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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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為東山精密官網的互動平台互動易界面)

其實上,果鏈企業與蘋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已經不新鮮。果鏈在二級市場的起伏全依賴於來自蘋果公司的消息,而與蘋果公司的關係冷暖,也決定了公司的盈利前景。

流水的果鏈代工企業

果鏈企業與蘋果深度綁定,但沒有永遠的果鏈,代工企業還需從長計議。首先,蘋果的訂單量由終端需求量決定。在全球經濟環境影響之下,蘋果的產品需求量下滑,蘋果自然就會下調訂單量。

2022年8月份,據一家調研機構Omdia的全球筆記本電腦出貨預測,從目前市場來看,出貨量預期將從原本預期的2.21億台,下調至1.94億台,同比下滑幅度擴大至近 26%。在各品牌廠商的筆記本電腦出貨量方面,Omdia預計2022 年聯想的出貨量將下滑約32.1%,惠普將下滑35.8%,戴爾將下滑25%。

除了PC,包括國內手機在內的消費电子板塊產品需求也將下滑,智能手機滲透率趨於飽和,銷量增長動力不足。信通院最新數據显示,2022年1-4月,國內市場手機總體出貨量累計8742.5萬部,同比下降30.3%。據GfK預測,2022年中國智能機銷量將跌破3億台,回落到2013年之前的水平,並且這種下降趨勢在短期的未來可能仍將持續。

此外,從《日本經濟新聞》評論可知,中國內地供應商對蘋果公司生產能力的影響權重進一步擴大。據《日本經濟新聞》在2022年的簡單統計,蘋果在全球累計有近200家頂級供應商,其中有一半在上海及其周邊地區設有生產工廠。去年4月,上海的疫情封控打亂了蘋果供應鏈的節奏,影響了蘋果在中國的銷售額,導致2022年第三財季蘋果在中國銷售額下降了1%至146億美元,服務收入也下7年以來最低。蘋果也在擔心供應鏈會受制於中國市場,於是有意減少中國供應商的比例,轉而使用其他區域的供應商。2022年4月11日,路透社表示,蘋果將在印度生產iPhone13,並計劃開啟iPad的生產線。

最重要的是,多數果鏈企業不具備不可替代性。比如,在零部件價值方面,中國內地企業所佔比重遠小於供應商數量在供應鏈內部的佔比。根據2021年蘋果公司在其官網公布的2020年TOP200 供應商名單,名單上的200家廠商提供材料、製造和組裝服務,這些方面的支出佔據蘋果2020財年直接支出的98%,而中國供應商的價值僅佔5%。

有業界人士測算,一部成本超過370美元的iPhone12,中國內地供應商的零部件價值僅有17美元,佔比約為5%。中國供應商只有生產能力,在零部件方面絕大多數是對蘋果原材料的加工製造和低端部件的供應,而在高端、精密的部分,如芯片、屏幕等方面,中國內地供應商的零部件仍處於电子消費產業鏈的中低端。

中國果鏈孵化第二曲線

立訊精密等被貼上“果鏈”標籤的企業,其最大特點就是客戶集中度畸高。比如,大比例訂單來自蘋果。其次,客觀存在的大客戶依賴問題也體現了果鏈難以擺脫的脆弱性。公開資料显示,2017-2020年,立訊精密來自蘋果的收入佔總營收的比重由 37%升至69%,2021 年更是達到74%。蘋果這一大客戶對於歌爾股份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2019年至2021年,3年間相關營收增長1.33倍,佔總營收比例分別為40.65%、48.08%和42.69%。

由此來看,一旦被蘋果踢出果鏈或者訂單量出現變化,企業的營收規模和盈利能力就有可能受到嚴重影響。

近年來受外部環境變化和市場需求影響,蘋果公司的產銷策略也變得相對保守, 果鏈企業的訂單量的波動也就不足為奇。

此外,立訊精密等企業的凈利潤率僅在4%右。依靠中國人口紅利,已經難以維持利潤的高速增長。實際上,這是中國代工企業遲早會遇到的問題,要麼被迫出局,要麼尋找新的出路。

果鏈企業希望業務能更加多元化,除了蘋果的產品,這些企業的代工產品擴展至VR/AR、新能源汽車、智能可穿戴設備、光伏等新興領域。其中持續火爆的新能源汽車和智能VR領域已經成為許多果鏈企業的戰略選擇,例如長盈精密之前在半年報中表示,2022年下半年繼續集中力量推動新能源汽車精密零件業務發展,並且深入消費电子可穿戴及元宇宙產品市場。

藍思科技也在探索在新能源汽車業務方面的可能性,公司 2022 第三季度新能源汽車業務實現收入10.15億元,甚至早在21年就出手30億元布局智能終端設備領域,持續為特斯拉、蔚來等車企供應車載中控屏等產品。歌爾股份則是將自己的賭注投入在VR/AR領域中,其2022年前三季度智能硬件收入同比增長95.87%至435.52億元,逐漸減少蘋果公司客戶銷售佔比,提高以VR設備等為主的智能硬件業務在其營收中的佔比。

不過涉足新興領域,前期投入不菲,而且需要一定周期才能獲得收益。2022年 2 月,作為蘋果供應商三巨頭之一的立訊精密公告稱與奇瑞集團簽署了《戰略合作框架協議》,雙方組建合資公司進入智能汽車市場,不過目前營收佔比仍然處於3%左右的低位,看來新能源汽車業務暫時無法把立訊精密拉出困境。

大部分果鏈企業在行業內的知名度和市場佔有率都較高,如果被蘋果斷奶,還有其他客戶,但若是局限於代工領域,就無法衝出製造業的最底層。

對於果鏈企業而言,作為產業中上游供應商的角色,雖然生產品類涉及較廣,但基本都以生產非核心零部件為主,仍然需要與下游終端產品生產銷售企業合作, 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此外,長遠來看,果鏈需要通過創牌,增加產品和品牌溢價。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但對企業而言,越早遇到增長瓶頸,才會越早有轉型的空間和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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